
文/高戈
汉俳自1980年由赵朴初等人确立以来,长期以“五七五”十七字的“小身板”承载着婉约静谧的美学追求。春花秋月、闲居雅趣成为其常见主题,如“窗外瑞雪图,豆腐白肉小火炉,诗书酒一壶”,虽意境幽美,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局限了这一诗体的格局。直到刘中伟的出现,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汉俳的传统范式,让这一短小的诗体焕发出宏大的时代光彩,实现了从“小情小调”到“家国大音”的华丽蝶变。
题材破围:从个人抒情到时代叙事的跨越
传统汉俳多聚焦于个体的生命体验,以文人式的恬淡自适为主要情感表达,社会纵深不足。刘中伟则将创作的镜头从个人的小世界拉向了广袤的边疆大地,将边塞风骨、戍边精神注入“五七五”的短制之中。他以红柳滩、赛图拉、桑株古道等真实边地为空间坐标,构建起一个具象而深沉的边塞世界。这些地名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地理标识,而是被赋予了炽热的情感温度与厚重的文化意涵,成为边疆儿女共同的精神原乡。
在刘中伟的笔下,戍边人不再是传统边塞诗中单一的军人形象,而是一个涵盖世代耕耘的牧民、开矿修路的建设者、守护家园的普通百姓在内的庞大群体。他用“冲寒历秋春,心雄水也甜”这样的诗句,塑造出戍边人群像,展现了他们在“千里乱石砭”的恶劣环境中坚守岗位、默默奉献的精神风貌。这些戍边人身份各异、职业不同,却拥有共同的信念——守护祖国边疆。刘中伟通过对戍边人群像的塑造,使汉俳从“我”的低吟,升华为“我们”的壮歌,完成了从个人抒情到社会叙事的跨越,让汉俳成为时代精神的载体。
意境破围:在格律坚守中拓展无限空间
刘中伟的创作并非对传统汉俳格律的颠覆,而是在坚守“五七五”格律的基础上,实现了意境的大胆突破。他严守格律,语言凝练,音韵和谐,同时在意象选择与意境营造上独具匠心。他以“红柳滩”“赛图拉”“桑株古道”等真实边地为精神图腾,赋予地理符号以文化重量。红柳滩,这片曾被风沙吞噬的荒芜之地,在他的笔下成为边疆建设的象征,“富强红柳滩”五字简洁有力,寄托着边疆人民从荒芜走向繁荣的集体愿景。赛图拉,新藏公路上的战略要冲,在他的汉俳中升华为戍边人心中的精神灯塔,“梦萦赛图拉”短短五字,道尽戍边人对这片土地的深切眷恋与无限忠诚。
刘中伟还善于将生活细节升华为民族情谊与家国情怀的载体。“克么孜酒涤征尘”一句,以哈萨克族的传统饮品马奶酒为切入点,展现了戍边人在艰苦环境中的温暖与慰藉。一个“涤”字,既写出战士卸下疲惫的瞬间,也暗含精神洗礼之意,让豪放的边塞诗多了一份可触可感的人间烟火。他的诗句“古道几多弯,恰似人生过重关,心坦任往还”,在传统形式中融入现代人生思考,将边塞古道化为人生隐喻,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诗意对话,在有限的篇幅中拓展出无限的意境空间。
精神破围:传统形式中的现代回响
刘中伟的汉俳创作不仅在题材和意境上实现了突破,更在精神层面完成了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他的作品并非简单地复刻古典,而是将现代人生思考注入其中,让传统汉俳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在《道路结冰》中,“步行亦自由,红灯晓冰阻铁流,征途未言愁”,冰封之路本是困局,但他以“步行亦自由”破之,展现出一种超然的精神姿态,这不仅是对交通受阻的淡然回应,更是一种面对人生逆境时的豁达态度。
他的《黄河谣》组诗更是将黄河这一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与时代发展紧密相连。“堆塑中华魂,奔腾万里人共尊,四海炎黄根”,以凝练的笔触点明黄河作为中华民族精神象征的核心地位,将黄河与海内外炎黄子孙的血脉联系起来,升华了主题。“蜿蜒万里征,神州圆梦入新程,拼搏创富平”,则将黄河的征程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之路联系起来,展现了新时代中华儿女拼搏进取、追求幸福生活的精神风貌。刘中伟通过这些作品,让汉俳这一传统诗体在新时代发出了新的声音,实现了传统形式与现代精神的完美契合。
汉俳破围的时代意义与启示
刘中伟的汉俳创作突破,不仅为汉俳这一诗体开辟了新的发展路径,也为当代文学创作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在当今时代,文学需要更宏大的表达载体,来展现国家的发展与时代的精神。汉俳虽小,但其短小精悍的特点使其能够以简洁有力的语言传递深刻的思想情感。刘中伟的创作证明,只要勇于突破传统,善于创新,小体裁同样可以承载大题材,展现大格局。
同时,刘中伟的创作也提醒我们,文学创作要扎根于现实生活,关注时代发展。他将边疆的真实生活与时代精神融入汉俳创作,让作品具有了深厚的现实基础与时代内涵。这启示着当代作家,要深入生活,感受时代的脉搏,用自己的笔触记录时代的变迁,传递人民的心声。
刘中伟以“五七五”短制为舟,在汉俳的创作海洋中破浪前行,实现了题材、意境与精神的三重突破。他的创作让我们看到,汉俳这一“小身板”的诗体,同样可以承担起大题材,展现出宏大的时代精神。在未来的文学发展中,相信会有更多的创作者以刘中伟为榜样,不断突破传统,创新发展,让汉俳这一古老的诗体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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